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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關於部落格服務業者(bsp)責任的法院判決




【裁判字號】95,訴,12375
【裁判日期】960918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裁判全文】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12375號

原告 丙○○
訴訟代理人 魏○○律師

被告 蕃薯藤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賴○○律師
      洪○○律師

被告 聯合線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丁○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6年8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原起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各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元,並被告各應以14號字體及十全版之篇幅刊登如起訴狀所附附件一、二所示之道歉聲明於聯合報、民生報兩平面媒體之全國版頭版1天。嗣訴訟中,追加依民法第18條、第28條、第188條第1項規定請求,屬訴訟標的追加,惟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准許。又原告就上開請求於民生報登報道歉部分,於訴訟中改以於中國時報刊登,亦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7款規定,仍應為准許,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

(一)用戶「方齋夜話」(網路上代稱)基於誹謗原告之故意,意圖散佈於眾,自民國95年8月27日起,在其向被告蕃薯藤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蕃薯藤公司)申請之http://bolg.yam.com/freemanspot/archives/0000000.html網址上意圖散佈於眾,指摘傳述:「中國公然搶劫,丙○○失職賣國」一文(如附件一所示)中,撰寫丙○○丟中華民國的臉及失職賣國等污衊性文字,誠屬未加查證之不實指控。另一用戶「YST2000」(網路上代稱)於95年8月29日晚間22:00整,在其向被告聯合線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合線上公司)申請之http://city.udn.com/v1/blog/arrticle/a rticle.jsp?uid=YS T2000&-ART-ID=427193之網址上,即「從金恆煒與丙○○看台灣民性」一文(如附件二所示)中,指摘陳述有關原告之不實指控,如:「領獎的孩子不過是丙○○玩弄政治的工具而已」、「丙○○利用小孩子來增加他的政治資本」、「痞子心態」、「丙○○利用小孩子搞政治小動作尤其卑鄙可恥」、「遍地的政客譬如丙○○也是如此表演」等污衊性語彙,均嚴重毀損原告之名譽。

(二)按網路科技乃一新興之文化產業,同時亦為資訊社會中最重要流通平台之一環,其為資訊傳遞的媒介,或者為網路社會人與人間之資訊直接或間接提供者,影響可謂弗遠無界。由於網際網路資訊為不特定人均可讀取及閱覽之特性,易使不法及不當資訊透過網路流通,一旦一種歪曲事實,顛倒是非之言論、文字,散布其上,而網路平台業者,缺乏足夠的職業道德,又無相應法規制約,隨意褒貶,受傷者不易聲辯,澄清亦不易,不知情者卻誤以為是輿論及事實,則所造成權益侵害或不良社會影響之廣大深遠,自然遠超過傳統媒體經營者之地位。故科其責任以「明知或可得而知」作為主觀要件,並要求網際網路服務提供者對於使用者所登載之內容,在技術上仍有可干涉之能力(例如移除資訊或阻斷服務),即對其注意義務,亦加強著重在對於不當或不法資訊的散布能有事後補救之道,亦即需為被動的注意及擔負一定作為義務,實亦「衡平法」概念之必需。參以歐盟在電子商務指令第14條及美國著作權法第512條均針對主機業者之資訊存取服務訂出相關規定,在一般情形及注意義務下,無法發現傳輸資訊有犯罪情形時,不負法律責任;但在發現或被通知有不當或違法資訊時,仍有儘速移除資訊或阻斷讀取之義務。此項規定目的在於使無法為主動注意義務之提供者承擔一定網路資訊社會之責任,亦堪為我國立法制訂及法院審理此類案件時,對網際網路服務提供者是否可主張免責要件之重要參考。

(三)網際網路服務業者之權利、義務乃至責任,皆在提供一平台,以供不特定之多數人得以上網儲存訊息,並加以瀏覽傳閱,必須有一特殊之機制加入會員,並輸入相關個人年籍資料,方得登入;同時,登入者亦需遵守網際網路業者所訂之相關條款,才能於網誌中發表上開相關文章,殊難謂其網際網路業者完全無控管之責,此一科技時代產物,謂之「媒體怪獸」,亦不為過,故應使其為資訊傳遞者同時,亦應使其肩負部分輿論監督之角色職能。又按被告之服務條款皆載有:「若用戶利用本服務從事不法行為,或違反本約定之約款時,本公司有權隨時暫停或終止用戶使用本服務之權利」等相關規定,故被告對不法侵害他人名譽之內容文章負有刪除網站文字內容之義務及權限,復未於合理時間內刪除,嚴重影響原告之名譽甚鉅,在客觀上,已明知侵害原告名譽之文章所刊內容,但就該等文字已嚴重侵害原告之名譽,被告等仍拒絕判斷、審慎因應,或採取暫停會員傳輸上載或刪除已上載之資料;又被告對於接獲原告之存證信函通知後,猶未立即刪除該內容,亦未採取任何防免措施,在主觀上顯具有故意、過失,足堪認定。

(四)用戶所發表之上開文章內容,不僅未經查證,亦與事實完全不相符,且均以含有攻訐、誹謗之字眼攻擊原告,其指稱原告「失職賣國」,甚或辱罵原告「卑鄙無恥」「痞子心態」,已直接造成對原告人格、名譽等之損傷,依一般經驗法則及社會通念觀之,均已超越對於一般事實之陳述評論,亦與事實並不相符,並已涉及原告之私德,與公共利益無關,故應無刑法第311條第3項免責要件之適用。按「可受公評之事」,係指其事件與影響,應受公眾之評論評斷或批評,其標準如何,仍應以客觀之態度,社會公眾之認知及地方習俗等茲為審認,又何謂「適當之評論」,即其評論必須不偏激而中肯,未逾越必要範圍之程度者始得稱之;蓋用戶所言均屬未加查證之言論,且並無其他證據證明其所陳述或評論之事實存在,卻藉由影射、隱喻方式,使人產生該事實可能存在之誤認,進而對該事實相關人員之品德、操守產生質疑,則此種行為,難謂對於遭影射、隱喻之人員名譽無何侵害,此種行為即難援引所謂言論自由作為被告行為正當化之理由。本件原告受評論時任台北市副市長,其人格及名譽乃政治人物之生命,蓋原告身為公眾人物,長久以來經營其政治地位,並戮力於專業能力形象與良好聲譽之建立誠屬不易,但被告之用戶所發表之文章內容屬未加查證之文字,且與事實不符,卻具體指摘散布上開貶損原告名譽之不實內容,使他人信其傳述之內容為真,故上開文章內容不論係不實之事實敘述,或不適當之評論,皆透過網路之即時性閱覽,嚴重侵害原告之名譽及人格權,使得原告遭受難以回復且無法彌補之巨大損害。

(五)按民法第185條之侵權行為責任認定,僅需在客觀上具行為關連的共同加害行為,同時,各加害人須有故意或過失,其中一人為故意,他人為過失,亦得成立。系爭文章雖非由被告或被告所聘僱員工所撰寫,然被告為一網路服務業者,於95年10月23日接受原告之存證信函後,復未採取任何防止損害繼續擴大之行動,已如上述,則網路服務業者對於侵權行為即屬明知,並有權刪除該內容,自然對於侵權行為之阻止有期待可能性,同時,網路服務業者或有向用戶收取租金而營利之可能,因此要求其連帶負侵權行為責任,應可認為係從事資訊業者導致侵害他人權益所應承擔之風險。故對因上網內容所衍生出來之法律責任,原則上應和使用者共同負其責任,方屬公平。又利用網際網路傳送匿名資訊、在海外傳送資訊、或隱匿自己所在地均較以往容易,要求發信者(即用戶)對網際網路上所流通的違法或有害資訊負責變得更為困難,導致被害者無法獲得適切救濟情形亦更顯普遍。網際網路除可在瞬間流通大量違法或有害資訊之外,更有繼續性,無可置疑地有對被害者造成巨大損害的可能。況原告提出本訴僅係維護原告本身之名譽權,使得網路上任何人於發表言論時,仍得再三審酌用字遣詞,而非為所欲為,並促使網路服務業者達相當之自我檢查效應,於此網路科技發達時代,如何兼具言論自由並兼達保護名譽權之目的,有賴司法透過個案,建立衡平之精神,以避失之於偏。

(六)綜上所述,爰依民法第18條、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負侵權行為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並聲明:1、被告各應給付原告1元;2、被告各應以14號字體及十全版之篇幅刊登如起訴狀所附附件一、二所示之道歉聲明於聯合報、中國時報兩平面媒體之全國版頭版一天;3、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方面:

(一)被告蕃薯藤公司則以:

1、系爭「中國公然搶劫,丙○○失職賣國」文章,係就可受公評之事項為評論,並未侵害原告名譽權:

(1)查原告率團參加在泰國曼谷舉行之「二00六年國際少年運動會」,我國選手因表現優異獲頒金牌,遂披上中華民國國旗上台領獎,竟遭中國北京市代表上前拉扯並強行搶走國旗,詎原告因不瞭解「奧會模式」之背景與定義,竟援引不利於我國國際地位之「奧會模式」,作為抗議之理由,中央社記者吳協昌遂撰寫新聞報導內載:「台北市代表團對於奧會模式的不了解,隨便就抬出奧會模式作為抗議的理由,作法有待商榷。奧會模式……為了讓台灣的運動選手能夠重返國際體壇的前提下,委曲求全的結果,因此對於台灣運動團對參加國際性賽事而言,使用奧會模式是最下策。此次隨行的行政院體育委員會主任秘書張芬芬就指出,奧會模式不是一個正常的模式,對台灣而言,能不用就不用……」等語,批評原告就上開爭議處理不當,其他新聞媒體亦有報導。

(2)依此,「freemanh」遂以上開中央社新聞報導為據,於個人網路日誌「方齋夜話」發表「中國公然搶劫,丙○○失職賣國」一文,惟原告時任台北市副市長,及代表團領隊之一,就上開爭議處理之妥當與否,攸關國家尊嚴,顯屬「可受公評之事」,縱有網友對其處理表示不滿,此乃民主政治、言論自由之展現,原告身為首都副市長,應有容人雅量,不應動輒興訟,「freemanh」本於其憲法上所保障之言論自由,針對「可受公評之事」,所為合理評論,並未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2、倘系爭文章有侵害原告之名譽,被告是否負有刪除該文章之義務?被告應否與該刊登用戶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

(1)「freemanh」所發表之言論,係就台北市副市長帶團出國比賽,面對中國大陸代表隊搶奪我國選手旗幟,處置有否失職為評論,係就可受公評事項為評論,不構成侵權行為,已如前述,且其行為與被告無涉,斷無命被告賠償其損害之理:系爭文章,係因於「方齋夜話」為文刊登所致,被告既未參與,亦無造意或幫助,更無原告所指「任意揭露用戶利用該網站刊登上述誹謗內容之文章」之行為,自無可能與其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次按不作為應負侵權行為之責任者,以依法律或契約對於受損害人負有作為之義務者為限。本件被告對原告並未負有法律上或契約上之作為義務,被告未依原告要求,刪除「方齋夜話」之文章,自不構成侵權行為。再被告單純經營「入口網站」,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並不會導致原告名譽權受損之結果,原告縱有名譽權受損,亦係因「freemanh」於「方齋夜話」為文刊登所致,抑且,各該網路日誌之文章均係由其會員自行發表並上傳刊登,被告自始至終並未參與,原告請求被報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並無理由。系爭文章並非被告所撰寫,被告僅係「入口網站」經營業者,系爭文章係網友自行撰寫,登載於「方齋夜話」網誌,應由作者自負言責。

(2)準此,原告如欲追究「freemanh」之責任,得向法院或檢警單位,提起刑事誹謗罪或公然侮辱罪之告訴,再由法院或檢警依法務部87年6月29日 (87)法律字第021375號函,向被告調取其個人資料即可,非無其他合法之救濟途徑,詎原告捨此不為,顯見原告起訴之目的,無非係逼迫被告提供「freemanh」之個人資料,難謂合法之權利行使。

3、倘被告應負共同侵權責任,原告請求登報回復其名譽是否過當?

按「freemanh」在個人網路日誌,發表系爭文章,能得知系爭文章所在,並進而閱讀之網友,實屬有限,對於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實不生任何貶損。詎原告竟要求被告應以14號字體及十全版之篇幅刊登道歉聲明於聯合報、中國時報兩平面媒體之全國版頭版一天,總計需花費約100萬元,其請求顯屬過當,不成比例,應予駁回。

4、綜上所述,原告之請求,並無理由。並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二)被告聯合線上公司則以:

1、原告所主張之各項請求權基礎,被告均不構成侵權行為:

(1)民法第18條第2項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之規定,應視被告是否構成民法第184條或第195條之侵害人格權而定,該條本身並非據以請求損害賠償之基礎。

(2)民法第28條之規定係針對法人之董事或有代表權之人因職務行為而構成侵權所加於他人之損害,由法人同負連帶之責,系爭文章既非被告董事或有代表權之人基於職務所作,自無由被告連帶負責之理。

(3)民法第184條各侵權行為請求權基礎所稱之加害人,並不包括法人在內,此為我國民法學界之通說,被告既屬法人,自不可能成為第184條侵權行為之加害人,至第185條之共同侵權行為構成要件,仍以行為人共同構成第184條為前提,該條並非獨立之請求權基礎。

(4)民法第188條僱用人責任,係以受雇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權利時,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責。系爭文章並非由被告之員工所撰寫,自非屬被告所僱用之人之職務上行為,被告無由連帶負責。

(5)民法第195條侵權行為非財產上損害之規定,亦與第184條相同,其加害人以自然人為限,被告自亦不能成為第195條之加害人。

2、「從金恆煒與丙○○看台灣民性」一文,並非由被告所撰寫,被告對於原告亦無刪除系爭文章之作為義務,自不構成侵權行為:

(1)系爭文章並非由被告所撰寫,被告提供網路服務之行為與原告之名譽受損並無相當因果關係:查系爭文章係由登記名為YST2000之使用者於其向被告所申請之網誌上發表,並非由被告或被告所聘僱之員工所撰寫,足見刊登該文章與被告行為無涉。被告在本件中所居之地位僅屬於提供網誌之網路服務業者,縱令該系爭文章造成原告之名譽受損,然核被告提供網誌服務之行為並不必皆發生原告名譽受損之結果,因此被告之行為與結果並無直接之關聯性,自不構成侵權行為。

(2)被告所經營之「網路城邦」僅係一供網友發表文章之網路服務平台,不應就使用者內容負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責任:按被告所經營之「網路城邦」係為提供小眾和個人群組討論的網誌服務平台,由網路使用者向被告申請後即開設其個人所屬之「網誌」(即一般媒體所稱之「部落格」),網誌之所有者可在網誌上發表文章、照片等內容(簡稱為「使用者內容」),以供他人於網際網路上瀏覽,被告僅提供一空間供人使用,但對於使用者內容無法控制,易言之,被告實為一提供各類應用服務之網際網路服務供應者。我國並未針對網際網路服務供應者對於網路言論責任問題進行特別立法,然查外國之立法例中,美國之「通訊內容端正法」(Communication Decency Act)第230條明定「任何電腦互動服務之提供者或使用者,均不得被視為其他資訊內容提供者所提供資訊之出版者或發表者」(No provider or user of an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 shall be treated as the publisher or speaker of any information provided by another information content provider.),易言之,該法案即排除網路服務業者負擔他人網路言論之出版者及發表者責任。美國司法實務在Zeran v. America Online Inc.一案中更進一步援引該法案之立法精神,駁斥原告之主張,認為倘課予網路服務業者對他人網路言論之「散佈者責任」,則業者為避免訴訟糾紛,將限制用戶之言論自由,實非該法立法之初衷。再者,在網路平台登載系爭文章,猶如利用電線桿或公佈欄張貼侵害他人名譽之文字,侵權行為人乃該張貼者,非電線桿或公佈欄設置者,被侵害人不能因電線桿或公佈欄設置者未及時清除上開文字,或於接獲通知後未能及時清除張貼其上之文宣,即認為電線桿或公佈欄提供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若謂網際網路服務業者須對於所有使用者之行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惟科予網路服務業者過重責任,且將阻礙網際網路之發展,其結果將造成網際網路服務之限縮,反將不利於最終消費者。基上,足見為保障網際網路之發展,促進網路言論之多元,網路服務業者不應就使用者內容負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責任。

(3)被告對原告並無作為義務,自不構成不作為之侵權行為:按不作為應負侵權行為之責任者,以依法律或契約對於受損害人負有作為之義務者為限,諸如民法第187條之法定代理人責任、第188條僱用人責任、第190條之動物占有人責任等。原告雖謂被告對於網路資訊內容具有監督過濾之能力,然查被告「網路城邦」服務條款關於終止使用權之規範,係屬被告對服務使用者之權利,而非被告對第三人之義務,且被告與原告之間並無契約關係之作為義務存在,又無法律規定被告就系爭文章之發表者對原告應負任何作為義務,被告之不作為自不構成侵權行為。再者,如被告任意僅憑第三人出面主張權利,卻未有任何該等權利確屬正當之證據下,僅以服務條款有終止使用權之規定,即刪除用戶之內容,除恐遭用戶以違約為由起訴求償外,亦有遭指為權利濫用之虞。又查,原告所主張其名譽受損並未經過法院審判確定,甚至連行政機關之認定亦付之闕如,就我國憲法及相關司法解釋、法令維護言論自由之空間而言,原告名譽是否受損尚屬混沌不明,自不存在原告所指被告明知侵權行為之狀況可言。退萬步言,即使一般已經法院確認之權利,涉及到向第三人執行時,第三人尚且就權利是否存在等事項擁有提出異議之權利,舉重以明輕,原告應有義務說明,其聲稱自己權利受到侵害,為何立即可獲得權利確屬存在之結論,並進而要求與系爭文章作成無關之被告(第三人)依其主張刪除文章,甚至進而認定僅提供網路言論空間之被告應同負侵權行為責任?如果共同侵權行為可以如此擴張解釋,是否提供該用戶上網連線服務(如中華電信等電信業者)、甚至供應該用戶電腦硬體設備之電腦廠商,均應成為本案之共同侵權行為人?

(4)原告有其他方式可尋求權利之救濟:原告在提起本件訴訟前,曾由委任律師致函被告,要求被告撤除系爭文章,並提供該名網路使用者之身分資訊,然依照被告「網路城邦」服務之服務條款,被告必須遵守中華民國「電腦處理個人資料保護法」,除經使用者同意或政府機關、法院或其他應依法令提供之情形外,不透露給本服務以外之其他人或單位,並嚴禁內部人員私自使用該等資料以維護使用者之隱私安權。按我國之刑法針對誹謗他人之行為設有「誹謗罪」之規定,倘有因被告網站上之使用者內容而被誹謗者,自可向法院或檢警報案,由相關機關依法函查,被告向來尊重有偵審權限機關之查詢,絕不縱容第三人濫用被告所經營之網站從事違法之行為。原告雖謂我國對於誹謗罪有除罪化之趨勢,故而提出刑事誹謗告訴之成功機率不高,然而被告於事前並無審查使用者內容之機制存在,對於網路使用者所發表言論之真偽又無事後查證之權能,實有賴國家機關就是否可能構成犯罪為最基本之判斷後,方能依國家機關之辦案進度配合提供資料。倘任何人皆以本身權利受到侵害為由,要求被告提供使用者身分資料,若被告均負提供該等資料之義務,非但造成寒蟬效應,也將使網際網路服務供應者之成本增加,甚至使網際網路服務供應者捲入當事人紛爭漩渦,失去中立地位,必將進而造成網路秩序之崩潰。末查,縱使原告不願採行刑事訴追之方式,民事程序中亦有關於假處分之規定,可供原告在權利未獲確認前暫時性地保全其所宣稱之權利,被告如接獲法院之假處分裁定,必然配合辦理,足見本訴並非原告進行權利救濟之唯一方法,原告提起本訴並非洽當。

3、系爭文章為針對公眾人物,就可受公評之公共事務,所進行之合理評論,不構成侵害名譽:

(1)系爭文章並非任意謾罵,而係根據一定事實而為之評論,應屬言論自由所保障之範疇:原告雖稱系爭文章以「領獎的孩子不過是丙○○玩弄政治的工具而已」、「丙○○利用小孩子來增加他的政治資本」、「痞子心態」、「丙○○利用小孩子搞政治小動作尤其卑鄙可恥」、「遍地的政客譬如丙○○也是如此表演」為污衊性語彙,毀損原告之名譽云云。然文字是否屬於污衊性語彙,不應斷章取義而應以整篇文章之意旨觀之,系爭文章係根據原告之行為及其他事實(諸如金恆煒被打、傅崑成咬人等等),而加以論述其所不贊同之「搞小動作、貪小便宜」論點,上述字詞僅屬原作者對於原告之負面評價,而非任意以不堪言詞辱罵原告,原作者發表言論之自由空間應受到保障。

(2)意見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正確與否,倘發表評論構成侵權行為,將造成寒蟬效應。又參酌我國例來學說、實務見解,以及先進國家之實務見解,均明揭「意見」或「評論」(尤其對於公眾政治人物之言行或政府施政措施所為之評論)無論正確與否,均不應受到箝制,否則將造成所謂寒蟬效果,嚴重阻礙國家社會進步及意見自由流通,與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嚴重違背。原告指稱系爭文章之作者未盡必要之查證真實義務,恐係誤解意見評論與事實陳述之分野,其指摘全屬無理,自無足採信。

4、原告要求回復名譽之要求顯已逾越必要之範圍:原告請求被告於聯合報及中國時報等平面媒體刊登其所擬之道歉聲明以回復名譽,惟此一主張顯已逾越必要之範圍。查本件係發生在網際網路上,而平面媒體之讀者與網際網路之使用者並不相同,倘系爭文章確實構成網路言論之侵權行為,原告應就為何需至平面媒體刊登廣告方能回復其名譽之必要性及關聯性負舉證之責。再者,被告所經營網路城邦之系統預設有「回應」功能,且所回應之文字與系爭文章係處於同一頁面,原告若認為系爭文章影響其名譽,可透過上述功能予以澄清,此在本件起訴前被告之回函中即已告知,原告仍執意提起本訴,實無理由。

5、綜上所述,原告之請求,並無理由。並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用戶「freemanh」自95年8月27日起,在被告蕃薯藤公司所經營之「方齋夜話」網站上,登載:「關於中國公然搶劫,丙○○失職賣」一文(如附件一所示),內容有撰寫原告丟中華民國的臉及失職賣國等文字,被告蕃薯藤公司係經營該入口網站之業者。

(二)用戶「YST2000」於95年8月29日晚間22:00整,在被告聯合線上公司所經營之「網路城邦」網站上,登載:「從金恆煒與丙○○看臺灣民性」一文(如附件二所示),內容有載「領獎的孩子不過是丙○○玩弄政治的工具而已」、「丙○○利用小孩子來增加他的政治資本」、「痞子心態」、「丙○○利用小孩子搞政治小動作尤其卑鄙可恥」、「遍地的政客譬如丙○○也是如此表演」等文字,被告聯合線上公司係經營該入口網站之業者。

(三)被告之服務條款皆載有:「若用戶利用本服務從事不法行為,或違反本約定之約款時,本公司有權隨時暫停或終止用戶使用本服務之權利」等規定。

(四)原告於95年10月18日委任律師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要求被告刪除系爭文章,同時檢附說明刊登者之真實姓名及住址等基本資料,然被告並未刪除系爭文章,亦未提供刊登者之基本資料。

五、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本件兩造所爭執之處,應在於用戶「freemanh」、「YST2000」分別在被告之網站上登載附件一、二所示文章,是否侵害原告之名譽權?被告於接到原告要求刪(移)除系爭文章之通知後,未採取刪(移)除行為,是否構成不作為之侵權行為,或與登載用戶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或應負僱用人侵權責任?以下分述之:

(一)系爭附件一、二文章並未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1、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事實陳述」始有真偽與否之問題,「意見表達」或對於事務之「評論」,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各種價值判斷均應容許,而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僅能藉由言論之自由市場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到去蕪存菁之效果。因此,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縱加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評論,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亦受憲法之保障,蓋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政治民主與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權衡,顯有較高之價值。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申言之,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參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號判決參照)。再者,刑法第311條所謂「善意」之認定,倘涉及之對象係公眾人物,因公眾人物較諸一般人更容易接近大眾傳播媒體,自可利用媒體為其所作所為進行辯護,是以其就公共事務之辯論,實處於較為有利之地位,則人民對公眾人物所為有關公共事務之批評,自應嚴格認定其是否確非出於善意。至「可受公評之事」,則指與公眾利益有密切關係之公共事務而言。故行為人所製作有關可受公評之事之文宣內容或公開發表之意見,縱嫌聳動或誇張,然其目的不外係為喚起一般民眾注意,藉此增加一般民眾對於公共事務之瞭解程度。因此,表意人就該等事務,對於具體事實有合理之懷疑或推理,而依其個人主觀之價值判斷,公平合理提出主觀之評論意見,且非以損害他人名譽為唯一之目的者,不問其評論之事實是否真實,即可推定表意人係出於善意,避免人民因恐有侵害名譽之虞,無法暢所欲言或提供一般民眾亟欲瞭解或參與之相關資訊,難收發揮監督公務員或公眾人物之效。

2、關於「中國公然搶劫,丙○○失職賣國」一文部分:按原告為台北市副市長,率團參加在泰國曼谷行之「2006年國際少年運動會」,我國選手因表現優異獲頒獎牌,遂披上中華民國國旗上台領獎,竟遭中國北京代表上前拉扯並強行搶走國旗之事件,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中華日報等新聞報導在卷可稽,堪信為真。準此,就該「搶國旗」事件之發生經過及原告對該事件之處置是否妥當等,係屬公眾人物處理有關公共事務,自屬可受公評事項。綜觀系爭「中國公然搶劫,丙○○失職賣國」全文,作者「freemanh 」係針對發生搶國旗事件當時,原告僅向主辦單位表達口頭抗議,及對於大會後來決定所有領獎代表都不得攜帶國旗上台,只能攜帶城市旗上台,並列入大會正式紀錄,表示接受卻未有其他更積極維護國家尊嚴,及保護選手安全之行為,有失其身為台北市副市長及代表中華民國人民應負之職責等,發表評論,屬意見表達,且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揆諸首揭說明,難謂係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而責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原告雖擷取其中「對於這種在國際數活動上,任令中國代表公然搶劫『中華民國財產』的罪行,身為台北市副市長的金浦聰不但沒有報案,還厚顏說『小朋友們都未受到影響,目前成績依舊亮麗,何其他城市的選手交誼都十分密切」、「他竟毫無作為,只是口頭抗議」、「那以後不造穿褲子」、「金浦聰賣國」、「我要強烈譴責金浦聰的賣國行徑」等數句,主張係作者為不實之事實陳述,損害原告之名譽云云,惟查該等字句應屬評論之描述性或形容詞用語,縱其評論內容用詞遣字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足使原告感到不快,仍未逾越「合理評論原則」之範疇,應受憲法之保障,俾以維護言論自由進而促進政治民主及社會健全發展,而有刑法第311條第3款阻卻違法事由之適用。

3、關於「金恆煒與丙○○看台灣民性」一文部分:綜觀系爭「金恆煒與丙○○看台灣民性」全文,作者「YST2000」主要論點,係從該「搶國旗」事件發生經過,分析探討「台灣民性」即「搞小動作,佔小便宜」已成為台灣政治文化,此從其標題定為「金恆煒與丙○○看台灣民性」可知,其評論範圍非僅侷限在原告個人而已。雖作者在文中認為整個「身披國旗領獎」的事件是原告出國前就精心設計的,然此並非在陳述特定之事實,而係以該「搶國旗」事件存在之客觀事實為基礎,作者根據台北曾主辦2002年「國際少年運動會」(簡稱ICG),原告應知悉ICG執行委員會章程,台灣委員會很明顯不是國家級,得金牌少年選手身披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去領獎,定會遭中共抗議等情,推論原告係故違反ICG規則,欲以此做為回台之政治宣傳云云,係作者依其個人認知、價值判斷提出其主觀之合理推斷,此係意見之表達、評論或批判,而非事實陳述。再作者依上論據為基礎,進而批判「領獎的孩子不過是丙○○玩弄政治的工具而已」、「丙○○利用小孩子來增加他的政治資本,其心可誅」、「丙○○的心態和陳水扁、金恆煒一模一樣,都是先搞小動作佔小便宜,被打後再高喊暴力、轉移焦點的『痞子心態 』」、「金浦聰在ICG導演一場國旗奪秀,更是笑話」、「丙○○利用孩子搞政治小動作尤其卑鄙可恥。金浦聰為了個人的政治利益連台灣的孩子都不愛,怎麼會愛台灣呢?」等語,係屬評論之描述性或形容詞用語,縱其用詞遣字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足使原告感到不快,仍未逾越「合理評論原則」之範疇,應受憲法之保障,俾以維護言論自由進而促進政治民主及社會健全發展,而有刑法第311條第3款阻卻違法事由之適用。再者,該「搶國旗」事件發生時,原告身為台北市副市長之公眾人物,且代表國家率團參加國際比賽,就發生該「搶國旗」事件及其如何處置,事關國家榮譽之重要公共事務,並非單純屬於個人隱私之私人事務,其行止舉措當可受人民之評論、監督,而為維護民主社會之言論自由,其就他人之批評言論可能造成之主觀感情侵害,應有較高之容忍程度。準此而言,作者提出上開議題,當屬「可受公評之事」,縱作者提出之推斷或批判,有稍嫌聳動或誇張之虞,然其目的無非為喚起一般民眾注意,藉此增加一般民眾對於公共事務之關注程度。且討論上開議題之際,確有該「搶國旗」事件發生之背景存在,作者係基於該客觀事實,依其主觀價值就原告處理該事件提出評論意見,應非以損害原告名譽為其目的。綜上,作者應屬善意發表意見,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揆諸首揭說明,難謂係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而責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原告主張作者於文中所為上開陳述,係不實之事實陳述,損害原告之名譽云云,尚不可取。

(二)被告於接到原告要求刪(移)除系爭文章之通知後,未採取刪(移)除行為,並不構成不作為之侵權行為,或與登載用戶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或應負僱用人侵權責任:

1、按法人侵權責任須以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法人始與行為連帶負賠償責任,民法第28條定有明文。查系爭文章既非被告之董事或有代表權之人基於職務所作,自無適用該條由被告連帶負責之理。次按88年4月21日修正公布而於89年5月5日施行之民法第184條、第185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均適用於自然人之侵權行為(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38號、95年度台上字第2550號判決參照),被告均為法人之組織,亦無適用民法第184條、第185條之餘地。又被告既不具備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則原告依第18條、第195條第1項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亦無理由。

2、次按被告為經營系爭網站入口之網路服務業者,其提供網路空間,供用戶申請成立部落格、發表文章、留言等,且被告為管理方便,於系爭網站系統設有管理人管理,並於用戶申請時,均要求用戶簽訂被告所製作之服務條款,而依被告聯合線上公司所製作之UND網路城邦服務條款中約定:「您承諾絕不為任何非法目的或以任何非法方式使用本服務,並承諾遵守中華民國相關法規及一切使用網際網路之國際慣例。...。您同意並保證不得利用本服務從事侵害他人權益或違法之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公布或傳送任何誹謗、侮辱、具威脅性、攻擊性、不雅、猥褻、不實,違反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或其他不法之文字、圖片或任何形式的檔案在本服務上:侵害他人名譽、隱私權、營業秘密、商標權、著作權、專利權、其他智慧財產權及其他權利;...。」、「您同意聯合線上得基於其自行之考量,因任何理由,包含但不限於缺乏使用,或本服務認為您已經違反本服務條款的明文規定及精神,終止您的帳號、密碼(或其它任何部分)或本服務之使用,並將本服務內您所發表的任何『使用者內容』加以移除並刪除。」;依被告蕃薯藤公司所製作之Blog日誌服務使用條款中約定:「...2、您使用本服務時,應符合一般網路禮儀,並遵守現行法令,您所發表的內容應限於您本人的創作,且不得含有:(1)誹謗、詐欺、侮辱、色情、賭博等訊息,或侵害他人隱私。(2)侵害他人智慧財產權的訊息。(3)其他任何違反我國現行法令之內容。凡利用本服務從事不法行為,或違反『蕃薯藤服務條款』及本約定條款時,本公司有權隨時暫停或終止您使用本服務的權利。」,有該等服務條款在卷可稽,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依上開服務條款之內容及精神觀之,被告之用意應係在監督、防免其用戶利用網路進行非法行為或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若一經被告發現有該等情事,被告即有權暫停或終止其使用該網路服務,且有權將其在網路上發表之內容予以刪(移)除,以避免損害繼續發生或擴大。準此,若用戶所登載之文章有不法侵害他人名譽時,已違反上開服務條款,被告自有權將其文章予以刪(移)除。

3、再按不作為侵權行為之成立,以行為人具有作為義務為前提。所謂作為義務,包括於法律規定、服務關係、契約上義務、自己之前行為、以及公序良俗所生之作為義務等均屬之。參以網際網路為公眾使用之開放網路,網路服務業者的功能便是提供公眾接近網路上資料的通道,作為重要的資訊傳播媒介。更重要的是,網路特性帶有結構性的高度風險,亦即,行為人可透過網路進行侵權或犯罪之濫用風險。由於網路服務業者參與資料網路的運作,應承擔一定程度通訊上之監督義務。基此監督義務,網路服務業者必須對足以產生構成要件結果之危險從事監督,只是有待討論仍是此項義務之具體內容與界線。且相較於被害人,或許,也只有網路服務業者能知道使用者身分及瞭解使用者之行為,並進而阻止非法活動。雖然網路服務業者從其使用者所獲得之收益或許與其所須負擔之全部責任不相當,且任何措施均會增加其營運成本,但網路服務業者相較於被害人而言,對於防止及遏阻侵害仍是處於較有利之地位。對於同屬無辜的兩方,由網路服務業者在合理範圍內負起責任應屬較好之策略。又網路服務提供者因對於使用服務者所刊載之文字內容欠缺事前審核之機制,現實上以目前能力、技術亦無法達到事前篩選之功效,故若謂網際網路服務業者須對於所有使用者之行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惟課予網路服務業者過重責任,且將阻礙網際網路之發展,其結果將造成網際網路服務之限縮,反將不利於最終消費者。職是,倘網路服務業者經過告知,其提供之網路平台上有公然侮辱、誹謗、侵害他人名譽、侵害著作權等違法資訊之情形下,並網路服務提供者有能力刪(除)該等資訊時,課予網路服務提供者刪(移)除該資訊或使之無法接取之義務,尚符合公平正義之要求。惟倘網路服務提供者一接收到侵權之通知,即課予其負有刪(移)除該資訊或使之無法接取之作為義務,而網路服務提供者將疑似侵權之資訊刪(移)除後,始發現該資訊實際上並未造成侵害,則此時網路服務提供者之刪(移)除行為,將反而侵害用戶之表現自由。且網路服務提供者並非執司審判之法官,其對用戶之行為是否構成侵害他人權利極有可能出現判斷錯誤之情形,再者,網際網路發展急速,由網路服務提供者自行判斷「是否侵害權利」之資訊數量與困難性亦日漸增加,故為兼顧用戶之表現自由及被害人之權利保護,應僅限於網路服務提供者明知或有相當理由足認於其提供之網路空間內確實存在侵權資料或發生侵權行為,其始有採取防止措施之作為義務,若網路服務提供者仍未為採取防止措施時,其始違反作為義務而應負責。經查,本件系爭文章,如前述,其是屬於意見表達或事實陳述?是否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是否構成侵害原告之名譽?等,具有高度之爭議性,尚待釐清判斷,甚且須待司法機關作最後定奪,非屬一般人一望即知顯構成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如以情緒性謾罵字眼傳述不實事實),實難期待被告或其所僱用網站管理人具有此專業判斷能力得以自行認定是否構成侵害他人名譽,而課以其在接獲原告通知後即負有刪(移)除之義務。此外原告亦無法舉證被告明知或有相當理由足認系爭文章係侵害原告名譽而被告不採取採取防止措施之情事,自難責令被告負不作為侵權行為責任或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或負僱用人侵權責任。是以,原告主張被告於接到原告要求刪(移)除系爭文章之通知後,未採取刪(移)除行為,構成不作為之侵權行為,或與登載用戶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或應負僱用人侵權責任云云,並不可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條、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各應給付原告1元,並被告各應以14號字體及十全版之篇幅刊登如起訴狀所附附件一、二所示之道歉聲明於聯合報、中國時報兩平面媒體之全國版頭版一天,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而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所為之其他主張、陳述並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華民國96年9月18日

民事第六庭法官 曾部倫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96年9月19日
書記官  謝梅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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